父亲
父亲老了
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吊脚楼
一层半的小身段
黑不溜秋
屋顶上的瓦片
稀疏零碎，白发苍苍
几根斜挎拉沙的柱子努力撑着
房粱张罗着几根懒散的骨架
相互依偎
门窗无力地半掩着
木板硕大的缝隙里探出无数双眼睛
数数每天走过的人群
门头变矮了
矮得只能卷缩着身子进出
那只土狗无聊地躺在门前打滚
屋檐上偶落几只雀子打闹喜戏
每天，我假装从门前走过
跨过那条潮圣的河流
拎上春夏秋冬
拎上一弯明月
拎上热情仆仆
那副对联磅礴生辉
卑鄙者是卑鄙者的暮志铭
高尚者是高尚者的座铭佑
我听到了吊父亲手搥落地的声音
我闻到了一锥一卯
响切雄峰的——掷地有声
雷公子·蝶嗡  乙巳年  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