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雪花
文/北极星

我并非从天空坠落的碎星，
只是云层在寒风里呵出的，
第一口透明的叹息。
当阳光穿过我的棱角，
便把天空的蓝、云絮的白，
都折成细碎的光棱，
撒向枯枝、冻土与冰面——
那是我写给大地的，
一封未署名的信。

我不落在屋檐的瓦片上，
怕惊扰了冬眠的麻雀；
也不停在行人的肩头，
怕融化了你掌心的暖。
我只轻轻吻向冰封的河面，
听冰层下，鱼群游过的声音；
或悄悄覆在枯草的尖端，
等春天来时，把我的魂，
酿成第一滴融雪的泉。

有人问我，为何甘愿消融？
你看那千万片雪花，
在风里旋转、相拥，
便织成了漫天的雪幕——
那是我们写给冬天的，
一首没有结尾的诗。
当春风拂过时，
我的魂会随溪流奔向远方，
在每一片新叶的脉络里，
都藏着我曾来过的，
细碎的光。

所以不必惋惜我的消逝，
我本是天空派来的信使，
把冬的静谧、春的讯息，
都藏在每一次轻盈的坠落里。
若你抬头望见漫天雪花，
那便是我在对你说：
“别怕寒冷，我正把温暖，
悄悄撒向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