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进了网贷泥潭，
她也进了。
生意断弦，日子便跟着崩断。

网贷电话催命似的响，
不接，铃声死缠；
接了，两小时还款期限压来。
下班回家，心累，
儿子和奶奶在屋内，
没问她
她没工作，
手机成了爹娘，
在小视频里与网友对骂。

零食大包买，水果专挑贵的，
几十块一斤，总嫌档次不够。
儿子学习？我没心思管，
她总会管。

她不在家？
大概和闺蜜逛街去了。
我习惯了，随她。

晚上八点多，门响。
隔几个房间，我仍听得真切——
不是耳朵灵，
是她关门，总有几分重。

今天回家，她没问儿子，先洗澡。
往常热水器嗡鸣许久，
今天却静得反常。
我心一凉，懒得理会，
继续翻那本磨破了的命书，
咋才能逆天改命。

夜深了，书翻不动，
去卫生间洗洗。

洗衣机上堆着衣服，
往常罩着罩子，今天却散着。
一件羽绒服沾满泥浆，
这几天
天晴得透亮，
哪来的泥浆？

眼前飘过一万个“草泥马”。
她平日出门必化妆，
不抹到精致绝不罢休。

算了，洗洗睡。
她是她，我是我。

今天她房门没关，
手机通话声清晰：
“喂，李大姐……好的……那我明早再过去……”

听不懂？正常。

夜里起夜，隔壁门仍敞着。
我轻轻带上。

七点半上班，
儿子甲流未愈，不能上学，
在奶奶房间睡着，不用管。

六点起床，开门撞见她，
已穿戴整齐，
今天倒显得朴素。

“咋不多睡会儿？”

“昨天找了个小时工，能做13小时。”
“15块一小时，一天195。”
“儿子要用钱，婆婆的药费，小微贷要还。”
“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钱多的工作。”
“前阵子在电子厂，一天才几十块。”

我……

“站久了，腰疼。”

我……
上前一把抱住她。

她拍我背：“没事，会好起来的。”

她的衣物和她的世界，
我放进洗衣机。
看着滚筒翻滚。
我呆呆的，
——
又像极了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