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水的鱼人
我问我的来处，
是否相信躯壳之外
仍有我与我相望。

黑鱼的鳞片抵不住船舷刮来的风，
向暗处掷石——
在某个淤塞的角落，
人鱼正以泡沫的生命重申观点。

火中倒悬的玻璃瓶没有心血，
却凝着心眼、心光与心语。
你向你褪色的名字与锈蚀的声调发问；
野猫不识字，
便读不懂峭壁上刻写的新历史。
鳄鱼长出翅膀，却划伤自己，
与身后那片发光的期望。

物价表漂浮在流动的轨道之上，
猫头鹰忽然坠落，
爪趾渐化成玉石。
那是乞丐恍惚中触到的温度，
也是你从前某个选择埋下的伏笔。

公交站旁我们避开故障的传闻，
只大胆辨认每道车痕烙下的徽章。
他的他，你的你，
都牵着看不见的缰绳。
草坪上追球的小狗忽然停住——
它滚圆的瞳孔里，
正转着一枚小小的、发烫的地球。

阳光烧烤了海洋中游泳的
你们、他们与我们。
水的温度，
已成火焰的灵魂。

我和我之外的我突然寻找
厌水的鱼人与恋岸的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