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院落里，墨绿掌纹层层叠叠
托举着未曾说破的语言
 
秋天一来，枝桠便低垂成谦逊的弧度
每一道褶皱里，都裹着蜜的甜
 
总在朝露未晞时分
邻树的访客，拍打着灰蓝翅膀
它们认得每一种成熟的颜色——
当青涩褪作紫绡，甜，便再也藏不住
 
父亲的身影，比晨曦更早抵达
他的手势是温和的边界
却在最高处，特意留一道缺口
用旧纱网裹住两三枚圆满
像给远行的信笺，仔细封上蜡印
 
孩子们奔跑的脚步，惊起满院雀跃的回声
他仰头，在枝叶间寻找那些鼓胀的祝福
瓷盘盛着切开的星群
蜜汁沿着晨光，静静流淌
 
后来，鸟儿越聚越多
他缓缓吞吐着青烟，立在檐下
看羽翼啄破寂静
啄食枝头颤动的甜
 
他的鬓发，渐渐与树皮同色
冬日把他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
棉绳缠过冬土，铁剪裁去枯寂
他弯腰时，整棵树都在脊背生长
 
雪落下来，覆盖所有静默的契约
——我们都不善言辞
他对着树说，树对着地说
 
当春风再次清点花苞
满园都是，看不见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