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来了大寒这场雪
却没等到雁归

天天往天上望
灰云叠着灰云
天空干干净净
半道划痕也没有

风掠过荒丘
那蹲伏的脊背抖开枯草
凉丝丝的碎白突然蹭过睫毛
是雪
雁群终究错过了这场白
雪也没等来那行南去的影

雪落在矮松的枝桠
颤抖着化开
再落 再化 没完没了
山雀惊飞时
抖落一串细碎的呜咽

我踩着薄白往前走
鞋尖碾过雪粒 咯吱 咯吱
呵出的白气在半空散了
抬头望 低头走 又抬头
丘陵的起伏渐渐软成雾

雁阵终究没来
我站在雪里
看自己陷进渐厚的白
还在等
等那群雁
把整片雪幕
掀成一张未落笔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