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日日淅沥
初冬的风，淅沥里穿行 
蜷睡石头砌围的土堆
您冷吗？父亲

老屋前的槐树，落叶片片飘零
飘向您北疆的孙儿，徘徊他的窗棂
飘浮您骤逝的梦里，回环您临终的叮咛
飘旋母亲满头的银霜，泊成她脸庞
枯萎的皱纹

问了母亲，她说穿上了冬衣
在您砌筑的火坑，燃起了炭火
那么暖和，如您在时的情景
北方太冷，给您惦记的孙子
寄去了加厚的外套，还有您买的那件
红色背心

记得吗？给您定制的棉衣到了
又厚又长。我试穿了
好暖好暖，应该和您刚好合身

而此刻，我宁愿这棉衣
辗转在送错的路途。甚至把衣剪碎
让棉花漫天纷飞，回开您昔日躬身的田野、山林
我还在田边地角嬉玩，盼等夕阳里
您收工归家的身影。正是穿上的温暖
让我猛然惊醒在，不知送往何处的
冰渊里——

冷吧！我看向父亲
山坡上——座座静默的坟茔
旷野莽茫，绵延肃立的山陵——
——这风风雨雨的人间
还有多少暖醒的我？还有多少
暖不醒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