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 亲爱的
我记不清你了
你走之后 我便开始临摹记忆
直到这潭死水现出底泥
我才停下画笔 终于
接受了缪斯已死的现实
那是我埋葬的第一个你
回过头 审视我亲手埋葬的许许多多的你
一刻一幅 终归是画到了头
罪状陈列在我的画廊中
似在嘲笑着我此刻的虚无
你扩散成莫奈遗落在人间的调色盘
成了弥漫在晨雾中的睡莲、未干的印象
当眼眶中晶状体徒劳地试图聚焦
视网膜只是宣判——
一小片叛逃的春日黄昏
正静静汇入 于我的静脉血管
融入我余生的底色
我的笔尖试图重新
勘探你的山峦 勾勒你的眉骨
在额际悬停 在颧骨皴染
却只让雾随着笔落生长
直到浸透整张画布
直到漫入我的眼眶
直到固有色随着体温溶解
渗入我的瞳孔,使其
在睫丛蔓延 在虹膜沉淀
凝为一抹淡淡的靛蓝
你以为这样就能淡化——
你在我身躯上所留下的痕迹了?
不 亲爱的
伤口溃烂了 扩大了
我现在每每看到蓝
就想到你的眸
我知道你是想着我的
本意是想让伤口愈合
好让我忘掉
可是亲爱的
“忘”是背叛 “痛”是供奉
每一次扣结痂
每一次重复的疼痛
都是在复述着:“你仍在我体内活着”
以发炎的方式
以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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