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喜利站在草莓园边上，风从垄间穿过
她指着那些暗红的果实——
“既然选择了这片土地，就要为它做点什么”
昨天摘了一篮，露水还沾在蒂头
小番茄攒在篮里，大家都说格外的甜

母亲打电话来，问村路是否还泥泞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赤脚走过的田埂
如今，水泥路蜿蜒，一条素净的绷带
轻轻缠住这片丘陵的伤口

挖掘仍在继续
不是向下，是向更远的时辰里探——
她把旧仓库改成作坊，红薯粉悬在竹竿上
一匹匹柔软的时光，被静静晾晒
滴灌管沿山势攀爬，水珠在黄昏计数
每棵果树，欠下多少毫升的月光

她谈起“头雁培训”，眼睛亮了一下
以为竹荪已从腐木中举起白色小伞
“荪行者”——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
这微小的愿望，愿意她遵从稼穑的习惯

咬开一颗草莓，汁液溅上浅色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红，是进入腊月之后有关年的燃烧
她说要留一片地给油菜花，明年春天
金黄会漫过钢架大棚，把高新区的天际
泡成一杯温吞的蜂蜜水

原来深耕不必总是向下
也可以把种子撒向空中——
那些未命名的品种，未拓宽的路
未长大的孩子，会沿着田垄奔跑
踩响一地晒脆的阳光

偶然经过的嘴唇
尝到了土壤里发酵的倔强
忽然懂得：所有扎根都是慢的
像水泥渗进碎石，像称谓从“蔡副书记”
慢慢退回“那个嫁来的姑娘”

顺着外环路西二段离开，之于乡亲们的所愿，我们
谈到过生存哲学。这是另一束光，用纯洁的心灵捕捉
标记着所有未曾抵达，却已然葱茏的
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