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

向北不过五百公里
这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

我未见过巍峨的雪山
也未见过大海的波浪

相信
因为身体的原因
这些人间的奇景
我再也无缘得见

但在一张张CT和X光相片里
我亲眼目睹了它们
这些伟大的风暴和冰寒
原来一直潜藏在我的肉体中间


       
   饥饿

在很多场梦里
我一直在吃
馒头 面条 饺子
如果给我一个足够的胃囊
我想我能吞下地球

请原谅我的这些疯言疯语
作为一个60后
我必须向你们道歉

因为我认识这个世界
是从
刻骨铭心的饥饿
开始


   孤独

不，我不孤独
走在阳光明媚的人行道上
路边的落地玻璃里有一个我
在我的身后还有一个失去面孔的我

不，我不孤独
三个我走在同一条路上
为同一件事忧心

尽管我们不想交谈
但我会偶尔侧头看一下玻璃里的那个
我要看清他的模样

即使躲在一尘不染的玻璃里
他也和我一模一样
衰老疲惫懦弱带着一丝彷徨
身后的那个已经衰弱的薄如蝉翼

好像他们都经受了和我一样多的沧桑
我们的前路一样
如果失去光
我将孑然一身
回到我空无一人的房间

我永远不会孤独
我还有一个家
那里
——还有几面镜子
在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