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过路边摊，眸见一水烟壶
立足、蹲下、端详
壶身雕花鸟诗文
虽有点紫绿色，触摸乃觉亲和
脑海里渐浮现奶奶身容
人清瘦少皱纹
常微笑的脸上藏着她半生温柔
奶奶喜好芦荟、茶叶、水烟壶
晨起先呷几口母亲为她泡好的茉莉花茶水
白天时不时撫摸
发亮而光滑的水烟壶
奶奶说这可健身
灵活脑与手
每当我呼叫奶奶、奶奶
没牙的她总乐得合不拢嘴
奶奶常给我讲她以前的故事
此时她的眼睛
比天上星星调皮，比月光柔和
每天，奶奶都去院子里折一小块芦荟
放在小石臼捣碎
用梳子沾芦荟汁梳头
怪不得
奶奶的头发
梳得比母亲头发还乌黑丝柔
我喜欢看奶奶吸水烟壶
那一套优雅动作胜似动画图
双手把粗糙的草纸搓成筷子样的火引子
点燃后插在水烟壶上的小孔
再用她纤细的食指
从烟仓掏点烟丝塞在烟窝里
“呼呼”二声吹燃火引子
没牙的嘴含住铜管嘴
“咕噜咕噜”声顿从水烟壶里发出
就像我把脸埋在水盆里用鼻孔发出的音乐
此时，奶奶微闭双眼陶醉得像个神仙儿
我越看越爱奶奶
年青时
奶奶肯定美得像天上仙女
有天夜里奶奶自己去了极乐世界
早上知道后
我扑在奶奶身上
哭得我小嘴无力抽搐
父亲把我紧搂怀里，母亲泪眼撫摸安慰我
可我乃震颤着小身体
今后不能依偎奶奶身边
心难受
摊主见我落泪
知原委后
打七折，水烟壶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