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于河东头的那棵水杉
用蓬勃的词语建构我心里的春天
剪刀样的叶子在我视线叙事,风雨里
站姿不变,早被我登录户籍
有人爬上屋顶仰视深秋
颇有诗意的天空,俯下身子时
风捎带的色彩,触手可及
空洞的天空在岸和村道之间
在坡上和坡下之间 ,甚至于
两百米处的水波清晰可见
盖因我昏昏欲睡的视线里,那个
天天向上的立体布景,不知被哪个
美工师看上,一把电动锯子参了水杉一本
而我们被夺爱前居然一无所知
为了一棵树,我不再习惯于呆在边幕
走到舞台中央,痴狂的士人附体。我慷慨陈词
为一株既不遮光也不危害众生的树主张权利
那棵高大威仪的水杉,终究没有
逃脱厄运,我目送她远去
目送她们远去——等同长短厚薄的木头
一棵27年树龄的老树就这么
被一个宏大的理由否决了
于今水杉剖开的树味,在我胸腔里
在我视线里 在我春夜的梦里
在我拙劣的笔头里发酵,无数次地挺立
因为她是在四月被主伐者推倒的
她繁茂的叶子夺目,树干年富力强
她倒在本该属于她狂欢的节日
一棵水杉的非正常死亡
她延伸的故事不知道有没有后续
或者补记什么的,哪怕她四分五裂的身体
盖在王宝钏的破庙屋顶,我也替老树高兴
若能为一个男人在边疆投军的女人遮风挡雨
一棵树绝对有了最好的去处。我的思维
常常徘徊在四月,独自品咂老树不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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