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耗尽一生丢弃自己
一片片
像杨絮黏附在钟表
钟声响起
大火吞没我
一片片的灰烬 

从此我再也没有了回忆
像脱出笼子的鸟儿一样轻松
可我没了心脏 没了头颅
再也流不出悲悯的眼泪
眼眶空洞 无声呻吟
谁来读懂我这具尸体 

我是轰鸣下的艺术品 自我拆卸
一次次看着月亮远去
秋风裹挟的沙尘充满我的双眼 

将眼泪还给我
沙尘还给秋风
将一片落叶带回春天
而后泪满沂河
钟声响了——
大火吞没一切 

我早已一片一片死去
将自己黏附在钟表上
举起火把
我死在过去的过去
那我是谁
千年前 我是祭坛上捆绑的牛羊
眉骨刻下记号的奴隶
我是农民与工人的儿子
是贫穷
是大地上移动的坟墓
是苦难
是拥挤着张嘴接住的雨滴
是压迫下温顺的苟且 
是选择 是放弃

我早已死了
尸骨上抚不平的鞭痕
手因挣扎而砍去
我还活着
有一刻
自己还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