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在睫毛的悬崖练习倒立
整座冬季突然侧翻——
溢出指缝的月光开始发芽
长出毛茸茸的秒针

温度计里的水银突然坐起：
“我梦见自己在下游
饮用上游的倒影”
而冰层下，你未拆封的凝视
正在为倒流的星河校对经纬

瞧啊！枝头与枝头
两座仰泳的雪山
正用寂静的磁极
交换体内沉没的钟表
它们的根在云端拍卖晚霞的残骸

梦推门时总带着水族的腥气
那些在眼眶搁浅的帆影
突然集体转向——
所有融解都是候鸟
用雾的语法修订离别

此刻如果有风翻阅你
书页将涌出温带的潮汐
当两行脚印在封底相认：
被谎称翅膀的盐
终在页眉孵出蝴蝶的标本

白从所有叙事里抽身跃下
化作失重的标点
这场持续三季的降雪
不过是水，在轮回间隙
用固态朗诵自己液态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