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血在花信之年就学会了沸腾？
是什么，让骨在千年砖缝间选择发芽？
不是轻狂的火焰，是锁链已锁住喉舌的嗡鸣。

当密约的墨，学会蛇的冷，啮咬未凉的脉搏；
当文告的纸，淬成刀的锈，刮擦大地的掌纹，
华北，便瘦弱成一张吱呀的课桌——
墨水瓶炸裂，冻疮似的紫，泼出一地未写完的算式。
而喉咙深处，正将冻土拱开，长出决然的副歌。

你听：
水龙的狞笑，在结冰的街道上撞出星火；
警棍的闷响，是测量脊梁弯曲后又弹回的尺。
当沉默织就裹尸布，每一道纤维的崩断，
都是光，撕开夜的裂帛。

路，在脚下骨折，又在骨痂处蜿蜒。
爬起，跌倒！
跌倒，爬起！
这土地，在反复的淤青中，
淤积成苏醒的矿脉。

看，那些迷茫烟尘的深处，
光，正从地心，从我们骨头的缝隙里——
迸发。
那不是叹息，是十二月的风灌满冰封的血管，
是铁砧悬停时，大地绷紧的肌腱。

是笔，学会了传单的锋利；
是烧杯的静默，学会了火把的摇曳；
是工装的蓝与长衫的灰，在冰雪里洇成同一种旗帜；
是所有的喉咙，在与枪炮的对峙中，校准了同一个音高。

风，不会止息，
它搬运着当年的种子，
落进今夜的键盘与街灯。
而光，总是先于黎明，
抵达每一个不肯跪下的
时辰！

那执着，从未回头。
它只是从历史，走成了
我们的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