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舷窗开始收纳云骸,
地表便折叠成发光的辞典。
所有抵达都不过是,
纸张与纸张间,
一次短暂的映照。
机翼切开大气时,
地中海的蓝正在调色碟里,
缓慢析出盐分。
而好望角递来的光,
始终保持着,
十六世纪的折射角度。
凡尔赛镜厅里浮动的尘埃,
比所有舞步,
更精通循环的语法。
当某片金箔剥落,
虚空突然显露出,
它储存荣光的,
精确容量。
凯旋门拱券下,
风在复诵同一段,
关于倾斜的训诂。
铁蹄声碎成石英时,
史册正长出,
新的地质层理。
唯有大洋持续修改着,
所有航线的意义。
浪花啃噬礁石的动作,
与迪亚士当年记录的,
保持着同位素的相似性。
而所有行囊清点,
所有地图抚触,
最终都指向,
银币背面的凹痕。
当七大洲退为暗室背景,
月亮突然浮凸成,
唯一流通的货币。
所以不必计算里程,
当玉杵捣碎的光年,
已足够铺就,
通往环形山的单轨。
那位永居歉缺的女士,
始终在讲授,
圆与缺的原始语法——
她袍袖收拢的阴影里,
整部人类纪,
不过是一粒,
尚未溶解的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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