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霜于松针熔铸琉璃，
游丝轻绾下坠的雁影。
整座山谷沿藤须向上攀升——
冻土酥痒，树根悄然翻身。
泥底，胚芽正校对年轮。
南风翻卷落叶的旧账本，
数枝山桃斜出岩缝，
淡墨漫漶云的章程。
是水纹吻过甲骨前的震颤，
是光线舒卷于纤维的清晨。
当蕨类蜷起青铜的拳影，
春天以气根为语法，
在石壁题下：柔韧。
看残雪被细草译为青烟，
看深涧以碎银偿付虫鸣。
泥土析出温热的密码，
直到砂砾借棱镜，
锁住一道虹的完整。
此刻，谁在年轮里转星群？
谁向岩层递光的信函？
当满月浸透叶脉的私语，
春天立在时间的裂缝，
递来一卷未拆封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