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外，这些汉字总是无意识出现
文/张鸿彬（湖北）

数年前，以圣人孔子弟子的名义
在一幅水墨丹青里
我携带砚台穿着长衫先生的样子
乘乌篷船出的海

在日本东京，遇到我的学生木村
他祖传的故事，记载在一本厚厚的方块纹上
说是很久以前从海的那边飘过来的
一个叫台湾的岛
在课堂
每次舌尖托起那五个汉字时
“我、是、中、国、人”
我的手掌便落向他的肩胛
拍拍他时像拍我的乡邻
顺便把他点头哈腰式的坐姿
也扶了扶正

有一年，在大英博物馆33号展厅中国馆
屏幕上显示着十二生肖兽首铜像
小女孩伊利莎白疑惑着她的父亲
嘟哝：“展柜里怎么是空的？”
是我告诉她的，它们有些回家了，有些还在路上
路的尽头，是一座失火的花园
圆明园，这三个汉字哭了好多年

后来，我到了美国华盛顿
少年杰克逊有些烦燥：
“上甘岭，长津湖，老师讲了好多遍，声音磨成老茧了”
“来点新的吧”
我又念起：“铁原，云山”
这些汉字都是地理名
在朝鲜

太平洋的飓风数次清点我的行囊
掰着手指
想数清横竖撇捺构建的方形体
其实
它们抱成团挤一挤
浓缩，仅一句口头禅
只2个汉字
祖国

作者：张鸿彬，湖北蕲春人，曾获首届乡土中国文学奖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