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囊里装着折叠的云与未拆封的陡峭,
我把地图走成皱褶的河床。
石阶是山体伸出的根须,
试探我足底残存的野性。
起初是骨骼与岩层的低语——
踝关节翻译着花岗岩的语法,
坡度把呼吸锻打成拉风箱的节奏,
而心跳渐渐与地下水脉押韵。
直到某处无名断崖忽然
用全部虚空灌溉我的瞳孔!
风剐去皮肤上黏着的城市胎记,
我成为自己脚步的回声,清亮而陌生。
我究竟是谁?我是岩缝挤出的
一滴移动的湿度。是路径也是迷途。
是古松借我的肩膀堆放年轮,
是雏鹰视线里蠕动的标点。
我上升,却模仿深谷的匍匐姿态,
用额头贴紧蕨类托起的晨雾。
我下降,却在脊椎里竖起另一座峰峦,
每节椎骨都蓄着雪崩前的寂静。
就让最笨拙的跋涉成为祷词吧,
让水泡在袜子里酿成微小的湖泊——
当所有方向在指北针里融化,
我正以蛇的耐心丈量大地的绶带。
停顿处,我是被风灌满的容器,
是岩羊在跃起前计算的弧度。行走时,
我允许每块伤疤都长出新的指南针。
最终我不过借群山之重修炼
一缕轻。所有跌碎的汗珠都渗入
地衣的星图。而夕阳正用我的影子,
为整条山脉扣上温柔的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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