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父亲说冬至好像是他的生日
奶奶在他三岁时难产去世
爷爷在他12岁时车祸离开
在艰难的建国初期
没有人珍惜祝福他的生日

成家以后有了儿女
为了生存，拎起了木匠箱子走南闯北
小时候不明白
为什么只有过年时才能见到父亲
现在才懂得
我是1973年的留守儿童
父亲去过极寒的东北
只要有远方亲戚的地方
他都能觅声寻找赚钱的活路
他扛起了养家的责任
却成为孩子眼中陌生的爸爸

苦寒的1988年
一家四口在新疆的冬天团圆
上学路上冻疼的双手
是父亲的大手，用雪让我恢复知觉，日子更难了
大家都用上了成品家具
不再需要父亲的手艺

父亲和母亲去盖房子
一个个夏天
盖起了一个哈萨克族的村子
烈日下，一个个土块像士兵排列
父亲坐在未垒好的土块墙上
汗流如注，目光如炬
我们的学杂费生活费
都是父母的血泪换来的
他们不说愁不喊累
因为他们的梦里
有雄鹰展翅高飞

1997年我参加工作
在单位集资了一套房子
第一次住新楼的父亲
开心的像个孩子
说冬天不用扫雪架炉子
说有热水洗菜的日子好暖和

1998年夕阳如血的四月
在外地出差的我不知道
父亲在那个生活多年的小城出事了
每天走着相同的路线去买米
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
然而我们
再也没能看到他回家的样子

父亲，今天有可能是您的生日
您却没能吃上女儿亲手包的饺子
一想到您，心中无比愧疚
没能让您吃上蛋糕
没能为您吹灭蜡烛

在这个寒冷的大雪纷飞的日子
您那里下雪了吗？
您那里可有衣御寒，有粥暖身
父亲啊，看到两鬓斑白的我
您也会心疼的吧！
所幸经过疾病与痛苦的淬炼
父亲，我已找到幸福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