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雷田伦

它不问归途，也不系故土
只把影子投在山脊的褶皱里
一缕风推着另一缕风
越过麦田、铁轨、未拆的村庄
像一封没有地址的信
在蓝得发烫的纸上缓缓移动

有时是羊，有时是芦苇花
有时是母亲晾在竹竿上的白布衫
它不说话，却映照万千
照过孩童仰起的脸
照过老人拄杖望天的瞬间
也照过一对恋人分别时
眼中未落的雨点

它在河里照见自已
照见它的苍老和忧伤
它见过暴雨前的沉默
也听过雷声之后的空旷
当夜幕垂落，星子次第点亮
它仍漂浮在万米之上，
把白天的形状揉碎
织成梦的残片
轻轻铺展

若你抬头，别以为它无情
它只是学会了
用消散的方式存在
用无形，拥抱整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