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溪的分野

曾并肩的溪，忽然松了手  
碎银溅在青石上，是你我踩过的光  
左流绕松岗，右淌过菊冢  
两脉清响里，藏着未拆的信：“慢些走”  

其二·铃兰的雾

你簪过的铃兰，香散成晨雾  
白瓣落进茶盏，像半句未说的“留”  
我捧着空杯望峰尖，雾里浮着你  
曾摘花的指尖，沾着露的温柔  

其三·燕的独剪

双燕的剪影掠过窗棂，那年织春  
如今单剪裁云，补自己巢的空  
风翻旧信，字里还沾着樱的粉  
你说“要去看海”，墨痕已淡成虹  

其四·星子的问

星子眨着眼，挂在我们曾坐的坡  
“为何松了手？”它把光磨成针  
刺进云的软，漏出些旧梦的屑  
我答：“爱像苔，要在旧墙缝里活”  

其五·陶笛的歌

你送的陶笛，还在檐下吹着  
未凉的调裹着雨丝，飘向远峰  
我学你按孔，指腹磨出薄茧  
吹出的风，竟像你当年的笑涡  

其六·云的归处

我们成了各自天空的云  
你化雨润桃林，我凝霜吻梅棱  
偶尔碰头在峰顶，碰出些轻响  
像当年碰杯时，酒晃出的星  

其七·纸船的岸

我折自己成纸船，漂向你坐过的岸  
浪拍船舷，像你拍我肩的暖  
岸边的蕨类卷着新芽，替你  
说了句：“你看，我们都没乱”  

其八·未终的诗

爱没写完的诗，我用苔续上  
每一笔都蘸着风的软、光的亮  
如果我们不再相爱——  
是云学会了独自晴，溪懂得了各赴海洋  

饮瀓CHéNG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