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的账目算得极细，
季风裹着功利，在算盘上起落不息。
他清点锚链，像清点自己的肋骨，
每一分钱，都筑牢防水舱壁。
 
偏有人执意丈量深海宽窄，
扯碎守旧的风，揉进旧海图褶皱里。
当岛屿全被贴上价签，
他递出指南针，指向无标价的远方天地。
 
船长摩挲海图经纬，指尖磨出厚茧，
船窗生苔，年轮缠桅杆，锈罗盘如旧砚。
甲板裂出新纹，冲破陈旧板面，
龙骨深处贝类震颤，轰鸣震碎层层浪圈。
 
你看，身影随潮漫涨，漫过船舷，
满船盐粒，正悄悄填补星辰缺欠。
波光里立着两种船长，天差地别：
一个把海洋囚进鱼缸，只围着功利打转；
一个把肉身铸作铁锚，沉向深海，稳稳托举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