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呼噜声
鸡泽/金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母亲睡觉竟有这么大的呼噜声
她的每根白发都在抖动
核桃般的皱纹都在摇晃着
呼噜的细浪
母亲开始和我聊天
在早上五点的夜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眼皮好似胶水牢牢粘着
耳朵却全力支棱着
数着她话语的停顿
伸手替母亲压了压被角

冬夜无边的黑
透过窗缝悄悄漫过
母亲头上无边的白

母亲的呼噜声再起
撞到发黄的墙壁上
落进发紫的四角齐柜里——
母亲曾把我们童年的新衣
整齐地叠放在时光的褶皱里
也叠进了她芬芳的气息
母亲曾把输液瓶装上开水
裹上棉布，焐热
我们冰凉的小脚
棉布的纹路里
还留着母亲手指的余温

这呼噜声
似一颗颗扁平的小石子
在我心海里打起无数的水漂

母亲和我们的童年
都在等
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台
母亲的鼾声轻了
我的血管软了
窗台上，母亲一直用的
一块钱郁美净正泛着晨光
童年的双脚依然踩着
裹在棉布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