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腊月，
我站在路旁等车。
无意间，目光落在一丛林子。
一棵高大的树上，
赫然安放着三个鸟窝。

三个鸟窝安置在三个粗枝上。
风摇晃着树枝。
鸟窝却纹丝不动。
三个鸟窝。
就是三个小生灵的家啊。
它们彼此挨着。
不远，也不近。
各自独立，又仿佛遥遥相望。

妻子在一旁说：
“鸟和人类一样，都是群居的动物。”
一点不假。
这三个窝，绝不是偶然。
它们是一个大家族吗？
祖辈，父辈，子辈。
每日清晨在枝头互道早安。
傍晚归巢时分享见闻。
或者，它们是三个不同的家庭。
因为信任，选择了比邻而居。
像人类择友而邻。
彼此照应，共同抵御风寒。
我不得而知。
但这“聚居”，让空气生出一丝暖意。

我忽然想起,
我的老家是一个大院子，
父母住正屋，大哥三弟一家住东厢房，我和四弟住西厢房。
院子当中有棵老槐树，
树荫能罩住大半个院子。
吃饭时，各家的小桌都搬到树下。
你的菜端到我桌上，我的粥分你一碗。
孩子的嬉闹声，大人的谈笑声，和树上的蝉鸣混在一起。
门关起来，便是各自的世界。
安静，也清冷。

公交车来了。
我上了车。
透过车窗，我再次回望那棵树。
它和它的三个家，
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最后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