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天，特寒
临近中午
终于，日头收净了水田薄冰
我和弟弟绾起裤脚
将右手退出棉衣袖筒
袖筒扎进腰带里
我们又将鱼篓系在臀的左侧
裸着右臂
提着篾手炉下田了

冰凉的水入进骨髓
寒颤、又一个寒颤
上下牙打架了
硬忍着
冷和冻算球
饥才是最催命的
村里有几人水肿病了
走了，无声无息

渐渐，双腿麻木了
笨拙、跋涉在冬水田里
双眼、紧盯着水田的泥面
突然，有个鳝鱼洞
曲着食指顺着鱼洞理下去
哇，鳝鱼在里面睡觉
卷着身子，很好捉

每捉到一条鳝鱼
手木了，就放在炭火上烤活
然后继续寻找鳝鱼洞
直到鱼篓里有些重量
才抹净鼻孔下方的清鼻涕
抬头，日头傍上西山了

该回家了
我和弟弟爬上田坎
来到小溪的活水旁
洗净小手小腿上的泥渍
穿正棉衣，放下裤脚
又用手拨了拨篓里鳝鱼
感觉满意
赤着足喜滋滋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