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封锁了清晨的村庄
母亲在河边挑水，扯渡河面宽宽的凉意
游走在
扁担与肩的骨节之间
河水凛冽，冻疮爬满手背，像
一截倒扣、呼救的河床

她要急着赶回家——
瓦罐里煨着汤药，火苗压不住
父亲肺气肿的咳嗽，一声叠过一声
猪在灶屋酣睡，一豆油灯下
七八岁的孩子，正埋头翻动一本书……

——这是八十年代的村庄，母亲
始终一言不发
这是八十岁的母亲，一生
没能走出村庄

“那时雾真大呵
汩汩的瓦罐就着微弱的火苗……像
另一个倔强的孩子，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