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剪碎蝉鸣的尾音,
凉意穿透窗户的玻璃,
草尖的露水凝成玉珠,
像是星星洒向人间的泪滴。
白茫茫的氤氲里,
时光在叶脉间凝滞,
一半悬于晨光、一半坠向霜期。
白昼的羽衣越裁越薄,
黑夜的长发愈梳愈浓。
衣着单薄的农人在田埂里裹紧炊烟,
鸿雁的篆书划过天际,
每一笔都蘸着南方的水汽。
菊花的鎏金卷轴缓缓铺展,
蒹葭在河水之湄白头,
芦花与露气争抢月光织成的纱衣。
静默的钓竿垂钓一池碎影,
鱼群逐向着温热的浅滩,
将寒色丢向深水区。
稻谷低头测算霜降的距离,
豆荚在斜阳里爆裂,
石榴炸开红焰、藕节剖出银丝,
土地在收割与播种间重复古老的契约,
农人的皱纹里潜藏着与天对弈的棋局。
城中的楼宇分割云霞,
露珠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蒸发,
只留纸页间飘零的诗句:
“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
千年的水痕濡湿今夜的窗台。
喑哑的虫声替秋天念完最后一章。
谁在拾取蟒蛇河畔的芦笛?
谁把菊花别上衣襟?
谁将斜阳、落叶与未寄的信丢入陶罐,
再用冬天的泥土封缄,
酝酿出又一个春天的序曲?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