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在陆家嘴的舌尖上
一个漂亮转身——
像所有奔赴携带源头的印记；
像所有百川到海——大提琴高调的演奏；
更像为一个繁荣大时代到来
而难以抑制的沸点的雀跃！

当无数货轮犁开一朵朵
籍籍无名的水波。
总有些水绕道吴淞口，
等汽笛来认领潮起潮落的承诺。
总有些水被堤岸截断，
让防汛墙发出悦耳回声。

总有些水藏身两岸韬光。
总有些水养晦于吴淞江、
苏州河、蕰藻浜……
待霓虹熄灭，
总有些水自己点燃、成为更小的光源。

你看——老码头拐弯处，
水挽着水将暮色残片托举。
而更多的水挤压着水，
在航标灯下互相削薄彼此厚度。
——像完成千万次越狱。

有些水仍梦见冰川的襁褓；
有些水在闸北的旧水管里悬停；
有些水偏要撞向防波桩，
像九牛都拉不回的潮信。

总有些水被光影囚禁，
总有些水天生属于别处。
而流言——比漩涡更善于
让浊水在晨昏里沉浮:
有人目送江水走向澄澈、辽阔。
有人却接过中药铺递来的汤水，
如接住一剂文火慢熬的另一个都市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