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残卷未及装订
第一缕暖意已在电线间调音
冰层游向断桥时
每个裂缝都收到返青的请柬
像候鸟搬运未融的节气
天空突然松开攥紧的蓝

长街抖落路灯的毛绒衣领
站牌下 有人跺脚
踩碎自己薄脆的影子
行道树用枯枝丈量季风
而泥土深处 根须网住
去年秋天私藏的雷声

看哪 梅朵爆破在铁灰廊檐
冷香把暮色烫出小洞
当邮差翻找褪色的门牌号
所有窗台都长出透明的触须
晾衣绳上舞蹈的棉絮
正收集云层漏下的金箔

他们走过结霜的报亭
呵气圈阅早新闻
说南方以南的油菜田
已漫过防汛堤
沥青路开始练习柔软体操
让车轮印开成鸢尾模样

环卫工俯身拾取
昨夜被寒风击落的纽扣
却扫起一捧碎光
在掌心孵出蝴蝶的风姿
而孩子们用糖画丈量
从校门到柳芽的距离

此刻 暮云俯身垂钓万家灯火
每扇门后都有一场酝酿
像琴匣里沉睡的弦
等待五指解冻的线谱
岁月掀开雪纺的封面
让我们与自己的四季重逢

请相信冰凌垂落的韵脚
终将化为润喉的蜜
当站台广播轻轻吐出春天
旅人的行囊会自动
长出蒲公英绒毛
那枚被车票磨圆的月亮
正滚向所有归途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