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的柳条，还没变绿。
但它们在下午四点的光里，
有了一种莫名的、想要低头的柔软。

那是风在暗处，
调试它的琴弦。

泥土已经松开了它的拳头。
不再是那种坚硬的、拒绝一切的冻块，
而是带着一点点，
潮湿的、不安的体温。

我们甚至没看见云的移动，
但挂在窗口的那串旧铃铛，
忽然响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那不是风在吹，
那是风在敲门，确认里面是否有人。

所有的寒冷，都开始有了退路。
灌木丛里的麻雀，
正在低声讨论一种从未被命名过的方向。

我们站在街角，
并不急着解开厚重的纽扣，
只是盯着那一片微微抖动的虚空。
那是春风，
在向这一场漫长的冬天，进行最后的、温柔的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