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的拥抱
文/刘鸿雁
来不及的拥抱
悬在凌晨的雾霭里，如一封未拆的信
他的车碾过街角的薄霜，尾灯曳出淡红的弧
一寸一寸，融进灰白的晨曦
 
我抬起的手，迟迟没能弯成港湾
风便穿过臂间，填满所有本该相拥的空隙

从来不是真的没有时间
是时光早被沉默啃成碎屑，撒满朝朝夕夕
异地的晨昏隔着冰冷的屏幕，消息框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道德的重量压住唇间的行踪，咽作低低的叹息
那些未拆穿的谎，淤在胸口，连争吵都显得多余
一句句“没关系”，是碎了又缝的心跳
在无人的夜里，轻轻颤着，慢慢凉透

爱，原来是这样悄然撤退的
在无数独行的黄昏，像潮水退离沙滩
只留下几道潮湿的印痕

我不再追赶你的脚步，不再握紧褪色的承诺
不再把一整片星空，折叠进你空空的口袋
心早已在告别前冷去，分手不过是迟来的仪式
就连拥抱，也成了无从落笔的客套

没来得及拥抱，便已是分手
这十一个字，像一根纤细的针，轻轻扎进往后的岁月
不是猝不及防的遗憾，而是失望层层累积的终局
所有的来不及，都是早已写好的预谋
那未竟的拥抱，成了记忆里一道浅浅的缺口
风穿过时，会有轻微的疼，却再掀不起波澜

后来总在某个寂静的时刻，想起那个凌晨
想起悬在半空的手，想起渐隐的尾灯，想起未说出口的话
缺口终将被时光慢慢抚平
所有没说尽的心意，所有未完成的仪式
都成了我独自修习的课题
学着在沉默中辨认真意，在失去中把自己找回
学会与遗憾平静相握，然后转身
走进属于自己的，晴朗的四季

2025.2.4安徽宿州·风华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