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是一场梦

月亮照着从前
像一面铜锣
有槌击的伤痕
在我古井般的眼中

一册唐诗，是口袋穿梭机
我读到六朝如梦鸟空啼
南屏的晚钟敲了一百零八下
多少事，心已倦，意难平
我读到落花时节又逢君
那些颠沛的身影
蒹葭一样摇摆
是我积攒千年的故人

我是来看我的
来认领荒芜了的自己
顺便看看苍生
看看田园和市井
推雷峰塔，访采莲人
我缩起脖子，辨认临安城头
风干的首级
我枕着夜航船
去听鲁迅描述的社戏
我汇入人群，像汇入初一十五
钱塘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