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前夜,山影在窗上缓缓沉落,
如墨未干的宣纸,洇开青灰的轮廓。
我推开木棂,风不急,也不言,只把一缕凉意垂成细线,
悬在檐角——那里,半枚残月正被云絮轻轻托住,
像一枚被遗忘的银箔,薄而清亮,不照人,只照自己。
秋之静,并非无声。
是梧桐叶坠地前,在半空停驻的半秒微颤;
是晒场边竹匾里新收的稻谷,在夕照里悄然吐纳的微香;
是老井沿青苔深处,水珠沿石隙滑落的“嗒”一声——
那声音不惊飞雀,不扰蛛网,只把自己凝成一颗透亮的琥珀,
坠入幽暗,再无声息。
我常于晨光初透时踱过村西的银杏道。
金箔般的叶子并不纷扬,而是以极缓的弧度旋下,
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抽去了筋骨,只余下柔韧的呼吸。
叶脉清晰如掌纹,赭红与明黄在光中浮游,
不是燃烧,是沉淀;不是告别,是归仓。
偶有叶片拂过肩头,轻得如同一句未出口的叮咛,
它不留下印痕,却让皮肤记得那微凉的触感,
像记忆本身——最深的刻痕,往往无迹可寻。
溪流瘦了。
它不再奔涌,只以素绢之姿,在卵石间低语蜿蜒。
水清见底,却不见底——水底并非沙砾,而是另一重天空:
云影游移,枝影横斜,偶有枯枝斜插其中,竟似生出新芽的幻象。
一只白鹭单足立于浅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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