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彼岸有千军万马，
我的疆域，却在风中铺展。
当人群涌向精致的棋局，
我转身，踏上那根独木的弦—
窄得听见自己的心跳，
宽得铺开整片晴空。

光垂落时，
抚过昨夜未燃尽的灰。
火苗在掌心苏醒，
影子沿着地面生长。

俯身打捞镜中的深水：
一枚暗沉的钥匙，
水痕间浮现的字迹，
信封上写着明天的地址。

怯懦在光里蜷成籽粒，
两团犹豫相互消融。
当恐惧再度叩门，
我温着那盏月光：
“你究竟想护住什么？”

从此携带这枚籽粒。
灼热时，它凝成琥珀；
温凉时，它沉入河床的记忆。

坦途上，它镇住纸页的漂泊；
崎岖中，它亮成腕间的萤火。

而神祇从不在云上垂线。
渡，是俯身划动双臂，
一程，一程，
拨开浓稠的夜色。

当对岸的喧嚷碎成浮沫，
我听见——
胸腔里所有停摆的钟，
开始同步震颤。

坍塌的从来不是墙垣，
是习惯垂落的眼帘。
那个原地蜷缩的形影，
终于解开系住足踝的结。

于是风有了形状：
它第一次，
从我的肋骨之间，
涌出完整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