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江碎玉倒入彭蠡酒樽 
将五老云烟裁作太白广袖
我以青崖为帛，赭岩为墨 
在飞湍的素练上狂草 
让整座匡庐在指尖
站立成
一首倒悬的鸿篇

松涛忽而化鹤，驮我 
掠过姑塘的晨钟 
石阶忽然游动，变作 
青蛇钻入丹霞褶皱 
左耳是公主亭的茶烟缱绻 
右耳是莽士崖的剑气未休 
而我的布鞋
正踏着 
陶令遗落的平仄行走

看啊！
长风挽琼山，夕云咬日月
断崖抖开千尺白绫 
银河在龙吟中碎作星斗 
巉岩的笔锋劈开雾障 
每一滴坠露都变成 
凿向深潭的玉璆 
此刻该摔破酒囊
与万古长风对弈 
任流云偷走腰间残月 
任斜阳在齿间 
嚼出带血的金屑

忽见暮色烹煮千峰 
群峦在霞锅里沉浮 
我掏出肺腑里所有光亮 
与嶙峋山骨击节而歌 
直至雁阵衔走最后余温 
仍攥着半掌萤火 
在银河遗落的宣纸上 
钤下烫烫的秋

而今我是 
山与穹苍间  
那道留白
今古
相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