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巴东的狂野少年
在夔门的咽喉里咆哮千年
两岸猿声啼碎了月光
神女峰下漩涡打着古老的绳结

直到钢铁的臂膀将你驯服
混凝土的意志改写河道
水位线爬升如沉默的判决
淹没的不只是卵石与滩涂

现在你平静如镜的胸膛上
货轮拖着长长的疤痕航行
而深水之下 那些沉没的姓氏
仍在用青苔书写未完成的史诗

当电流在高压线上奔涌
照亮半个中国的夜晚
你体内游动的中华鲟
正用濒危的轨迹丈量文明

考古队在淤泥里打捞陶片  
拼凑出楚人失落的青铜时代  
移民们数着补偿款的手印  
在县志泛黄的边角渐渐晕开  

白鹤梁的题刻沉入水底  
水文站用数字重构记忆  
那些被冲走的纤夫号子  
在发电机组里转化成光的韵律  

如今你成为教科书里的案例  
每个数据都经过精密论证  
只有雨季暴涨的浊浪  
还记得如何用原始语法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