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灵性的小羊
文/张鸿彬（湖北）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
一只小羊伸着懒腰
瘦小的腿像风中摇晃的针茅草
妈妈喊三遍“狼来了”时
它也没抬头
幽绿的眼睛，已围住了山岗

在风的悬岩上
颤抖的小羊
从妈妈滴血的惊悸里
第一次读懂丛林法则的篇章

从此每个黎明它最早醒来
常跟晨光与马赛跑
把警惕的记忆，都锻成铁色的筋骨
慢慢地，它走在了羊群的最前面
成为第一道栅槛，坚守着
像一堵会呼吸不可逾越的墙

秋天，牧人数着南归的雁阵
把鞭梢搓了又搓
带着南方疲惫的湿气
儿子回来了
背着的行囊泛滥空旷的回响
深夜，儿子的轻叹
无法覆盖牧人一夜无眠的泪光

但小羊走近年轻的他，变得勤快起来
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用犄角轻轻触碰他迷惘的手
仿佛在说：我也曾瘦弱过
你看跑着，跑着蹄子就硬了
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奔跑
跑过秋的枯黄和冬的白茫茫
直到年青人眼里
重新长出草原一望无际的绿

这次，牧人牵着小羊
有力地挥挥手
目送儿子坚定的背影走向远方

张鸿彬：公务员，湖北蕲春人，曾荣获首届乡土中国文学奖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