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风
自山那边吹来
携着泥土初醒的呼吸
与一碗陈酒的深醇

我站在异乡的街口
忽然听见
故乡的河在冰下轻歌
那歌声潺潺
把春天一寸寸唱暖

院角的老槐树
可曾萌出新绿
门前的石板路
是否又染苔痕
那些飞散的燕子
是否已寻到归巢的路径

母亲一定还在灶前忙碌
将整个春天的期许
悄悄包进鼓起的饺子里
父亲定然立在庭中
望着墙角的梅枝
默数花开的日子

而我
把整季的思念
埋在立春的土壤
待一场细雨过后
便随着雁阵南行
飞回那扇斑驳的木门之前

立春了
乡愁从此有了归期
我将冬天折成信笺
托给最早的东风
请它路过故乡的每朵花时
轻声说：
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