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处的危房倾斜了一下
春光乍泄
仿佛看到了26年前某个明媚的清晨
思维的混乱打扰了执念，梦是旋转的飘来
飘散在茫茫的人海

姥爷
您固执的挣扎，活着是为了更好地离开
干枯的手，一支毛笔或者钢笔
总能流淌出秀美的字体

多少个严冬和酷暑，您总能坦然面对
那些低劣的香烟
才是您的灵魂伴侣
土豆和白菜是您冬日餐桌上的常客
钙奶饼干也是您夏天的最爱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荡气回肠
我知道
从您7岁时被响马掠走之后
您变了性情，变了人格，改变是从撕心裂肺里发的芽
在歇斯底里中塑成的型
您回来时，只能单眼看世界

山与海编织出了黄昏
我不曾窥见到您的中年，您却用您
整个晚年给予了我陪伴
时间好短，仿佛咫尺，忘了在人间

您是个顽固的知识分子
却学着和他们一样种田
所以，田埂上总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孩童
他们嘲笑——
我们种出来的菜和别家不一样
我讨厌吃茄子和豆角啊
有两三年
它们堆满了房子的一隅

秋天还会来
落叶积攒了太多挂念
树影摇晃的夜里，没有一盏灯是你亲手点燃
秋已不是你的秋
更不是我的

想给您一个冬季的陪伴
您却在某个春天选择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