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美因为短暂
一种美因为久长
还有一种美就像现在的样子
不短不长
不快不慢

我来的时候
芬兰湾东部的大海，海岸
和我身后的平原，天空
被雪一样的白，冰成不快不慢的样子
冻醒了灵魂

只是，结了冰的天幕
昨夜，被冻醒的灵魂为我撕开
只是，因为时间太短
寒风吹得我，瞬间疼痛了夜空的蓝，月牙儿
和白云

只是，白日幻梦
波罗的海，海水，海岸和孤独的涅瓦河
幻境明灭，恍若上现蜃景，倒立在灰色的天幕
河海在天，仰若倒悬
只是，倒悬在天上，没有灵魂的冰层
又一片片落上新雪

我走的时候
啊，那是一个阴霾垂地的下午
野外，没有火，没有柴垛
也没有忧伤
冬天几乎见不到太阳的圣彼得堡
为了我，大方地拨开阴云
短暂托出太阳的笑脸
可是，我不能说
圣彼得堡下午三点多钟的太阳
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不能说，这一刻囚禁我灵魂的灵魂
是我命中最纯净的欲望
甚至，我也不能说
一段宿命曾和一段生命，结伴行走在他乡
可是，我不能不说
这短暂的行程
仿佛比冬雪等到秋明还要久长

于是，我只能将心沉到脚底
一任涅瓦大街彳亍在潮水般人潮里
一任寒冬将心和灵魂剥离在
远方北风的风里
然后，在远方的北方将心留给尘世
将灵魂托付在天上
然后，默认灵魂在天上从不曾有距离
默认心在尘世相隔万里
然后，让灵魂追问沉默一整个冬天
让心在尘世，比远方的北方
流放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