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梦里家门旁的槐树发光，
我和初三学生依然星期天奔忙。
馍包装着病卧父亲的希望，
瓦沟滴水的声音沉沉的响。
“大(爸)拖累你了。”
枯萎了就没有了青翠芬芳。
我擦不净眼前潮起的雾，
歉疚与期盼漫过炕沿的霜。
“好好教学……”
二十年来的校园歌声嘹亮。
十七岁那年当了老师，
灯花瘦成一豆光，
他叮嘱：好好教学！
透出小麦和泥土的清香。
义务补课是那时的争夺高地，
就是这个冬月星期六的晚上……
我本可以给他烧热最后一次炕，
本可以陪他睡在炕上唠唠家常。

粉笔灰染白了我的头发，
作业本上对错红黑方。
虐心地在校园苦尝墨香，
时时会想起那个炕上的模样！
乌鸦反哺是不是梦？
“我要照护父亲”成了念想。
斑驳的墙上的奖状令我惭愧，
百万字的论文是他的希望。
桃李馨香了城市乡村，
我愧对了父亲窗前的月光，
愧对了那句带着歉疚的“拖累”，
愧对了我本可以守着的
最后时光。
 
“好好教学”！
我四十多年耕耘在农村教育土壤。
我把一生都教进去了， 
唯独把父亲教成了心底最痛的伤！
星期天我在教室里徜徉，
却缺席了父亲的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