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青铜在醉意里学会吟诗  
不是吟成平静的湖泊，而是吟成  
一座满腹经纶的钟摆  
左耳悬着圣殿剥落的金箔  
右耳垂着深渊吐出的云梯  

此刻该浮起还是沉没？  
你忽然想起《醻诗帖》的空杯  
正在孕育：它吐出半片鹤影  
又咽下一整座酱香的星图  

看啊，冰花在返回水形之前  
先归还了铁锤的胎记  
游鱼卸下鳞片，露出羽翼的草图  
薄霜不再提炼功德——  
它开始学习如何飘浮成  
未经签发的月光护照  

方向在脐带里交换暗语  
而那道裂痕突然分娩  
生出丝绸落地的脆响  
生出会反刍黎明的谷仓  
所有边界开始哺乳  

当你数到第七颗熄灭的星辰  
它用灰烬写下  
此处禁止站立，也禁止躺卧  
你便明白——所谓岸  
不过是水在疲倦时  
为自己虚构的石膏绷带  

现在，请宽恕所有试图闭合的圆  
清磬怀孕时的阵痛  
皇冠冷却时的叹息  
乃至五行在舌根渐渐融化的  
甜涩的自洽  
让它们飘散成未命名的风  
测量掌纹里正在涨潮的  
无垠三角洲  

最新的敕令降临  
没有圣殿需要步入  
没有深渊可供跌入  
唯有七曜同时点亮  
黑暗突然变得柔软
看见自己的骨骼  
正在长出第八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