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三年，那歪脖子树就在那儿了
老渔民把烟斗轻轻磕在礁石
海风翻开她掌心的皱纹
露出里面藏着的百年潮汐

岩层在她脚下沉默
花岗岩的肋骨被根须温柔缠丝
看这年轮断层  教授推了推眼镜
1905年的台风在这里刻下印迹

婚纱照取景框里
她总是被要求再往左偏半尺
新娘不知道
那虬枝的弧度是百年与飓风的谈判果实

她把海浪的咆哮翻译成沙沙声
把闪电的鞭挞炼成焦黑的锦体
最倔强的战士从不流泪
它的眼泪是盐，是海风腌制的木理

幼时怕她被雷劈
长时怕游客刻字
老时怕自己先走一步
现在懂了，她抚摸着树瘤
孤独是它最坚硬的树皮

当夕阳把影子烙在沙滩上
所有故事都沉入海底
只有它记得
第一片落叶飘向大海时
自己正学会用沉默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