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趁着夜色，一步一步向天上攀登。
踩着古树与覆雪的山脉，破庙与远处的大洋。

人间给予我孤独，天上也会孤独；
人间赋予我绝望，天上仍是绝望。

我知道一切，无论一成不变还是天上人间。

想我年少时，遍生了白发遮住眼睑，
似一副皮囊住进了冰原，
开始走上他人离去的道路。
这时候，
草木终于遍地，生来荣枯。
东方有了太阳的足迹，
夜里众星初生在人们的死去。
四季皆有雨下，生灵尽来世间。

而我依旧攀登，默默无声。

直到我可以足够看清，一切身躯褪色的人间，众生萧索而傲慢的人间。
我要垂下我的怜悯，
尽管天上本是人间灯火。
有人死去，有人诞生。有人悲哀，有人欢畅。
我要背起他们的悲剧站在天上最暗的地方，
俯瞰他们，凝视他们而后为其哀伤。
直到他们和我一样，一干二净，
和人间一样，衰朽繁荣，
和天上一样，无动于衷。

我将离开，背起我的死去，
如我曾无数次背负的远方，
杳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