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里有弦悄然震颤
88键的凛冽亦如腹中水声流淌
当昼光剥蚀彩釉的额际
我认出自身最深的纹章：
那不可言说的深渊之黑
正以负片显影术
拓印骨殖背面未寄出的情书

所谓背离恰是最忠诚的航程
磁针在密封舱内终日游徙
只为测绘一朵星云临终的弧度
远征者衣襟内揣着的
是故土硌痛的象限仪
在绝对零度的意义真空中
持续蒸发出蝴蝶形的标度

我学会以游隼的游戏
巡航于多重现实的断层
当预设的叙事线突然冰裂
便俯冲进自我篡改的湍流
违和的砝码在意识天平上
竟称出比羽毛更轻的群山
这灵魂自带的压舱石啊
在飓风眼里种出垂直花园。

休憩时我蜕下年轮
任环形山在皮肤上缓慢漂移
那些脱轨的孢子多么丰饶
在意义的平流层
聚合成水晶的星团。
而生活这卷无字贝叶
总在翻页时
让某个标点渗出虹膜
猝然照见所有字符
正反向游向共同的脐点

谜底总在坩埚底部结晶
智者临终的眼眸里
翻涌着未降生的银河
当所有热爱锻造成钥匙
锁孔却随季风改变倾角
惟有躺在流星划痕里
用睫毛接住整个星系胎动的人
能从虚空析出密钥

而驻守原地的经纬网
终将收束成茧
那云端跌坐的剪影
始终比山巅更接近地核。
当所有演算在焚风中旋成蕨类孢子
唯有未竟的休止符里
还悬着下次振翼的
全部海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