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经天,长空如洗,
第一缕光刺破夜的茧,
落在冻裂的河面上——
冰开始呻吟,像久睡的人伸开四肢,
裂纹里渗出的水,带着苏醒的腥甜,
是大地解开冬衣的第一声轻叹。
风不再裹着刀子,
它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时,
带了点软,像母亲抚摸婴儿的脸,
于是枝头鼓起小小的包,
像谁憋了一冬的话,要从骨缝里钻出来,
顶破褐色的痂,露出嫩黄的尖。
土里藏着的秘密在翻身,
草籽撑裂外壳,根须像银线,
悄悄往深处探,往暖处钻,
它们知道,只要顶开最后一层土,
就能撞见阳光张开的臂弯,
就能让新绿,漫过田埂,漫过荒原。
溪涧里的石头醒了,
听着流水重新唱起歌,
叮咚,叮咚,是洗去尘埃的欢颜,
水底的苔衣舒展腰肢,
让游鱼的影子,在绿毯上轻轻翻卷,
像谁撒下的银鳞,在光里闪闪。
候鸟驮着远方的暖,回来了,
翅膀掠过湖面,掠过高山,
把迁徙的故事,讲给初醒的麦田,
它们的鸣叫里,有对旧巢的惦念,
也有对新季的期盼,
让长空,有了流动的诗篇。
破土的笋,顶着褐衣,在雨中拔节,
仿佛能听见骨骼生长的脆响,
一节,一节,要够到云的边缘;
含苞的蕾,抿着嘴唇,在风里鼓胀,
像谁攥着的拳头,要把春天,
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漏出来,漫成花海。
日月交替,长空不语,
却见证着每一次重生的奇迹——
从冰封到解冻,从枯寂到葱茏,
从沉默到喧嚣,从沉睡到苏醒,
万物在轮回里,卸下旧的壳,
长出新的骨,新的肉,新的呼吸,
让每一寸土地,都跳动着鲜活的脉息。
这复生,不是简单的重复,
是带着伤痕的绽放,是含着过往的生长,
像冬雪融成的水,要灌溉新的希望,
像秋叶化的泥,要滋养新的梦想,
日月依旧,长空依旧,
而万物,总在每一次轮回里,
活出不一样的,蓬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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