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把天空的调色盘打翻了
橘红、酡紫、鎏金，泼成流动的绸缎
我们踩在绸缎边缘，影子被拉得
像两根缠绕了半世纪的老藤
 
风从高楼的缝隙里溜出来
带着玻璃幕墙反射的光粒
扑在大衣上，簌簌作响——
那是年轻时，你为我掖围巾的声响
 
帽子沿压着岁月的褶皱
每道褶里都藏过晨雾、暮雨
藏过产房外我攥紧的手帕
藏过你深夜为孩子温奶的蒸汽
 
此刻江水是熔化的琥珀
将远处的桥、近处的人，都裹成
半透明的标本，而我们是
标本里仍在呼吸的注解
 
看呐，岸上游人如散落的星子
而我们是彼此轨道里
运行了五十年的恒星
引力让步伐永远同频
 
当夕阳把最后一缕光
绣进你眼角的纹路
我忽然懂得，所谓永恒，
就是把每个今天，都过成
被金箔包裹的、重复的黄昏

创作于2025年6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