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在凌晨集体分娩
诞生满地红色的碎屑
春联把福字喂养成胖孩子
挂在门楣上咯咯地笑

我们提着灯笼巡视夜空
像提着童年丢失的那轮月亮
忽然看见六十年前的自己
正踮脚够桌上的硬糖

旧年的霉斑被扫进畚箕
新鲜的日光渗进窗棂
母亲又在厨房熬制蜜意
父亲把陈年酒坛擦亮

街道突然矮了下去
所有相遇都弯腰拾起
那些被岁月磨薄的约定
在碰杯时重新变得锋利

今夜我们都是待哺的雏鸟
张开嘴接住
从半空飘落的
带着硝烟味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