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告别，也是开始
文/过德文
（一）

四十年太短
仿佛就在昨天
一米三宽的办公桌太长
我一坐就是四十年

锃亮的办公桌上是数不清的光影交缠
抽屉里塞满了酸甜苦辣咸
我爱这一晃而过的光阴
怀揣着永远的感恩

放下手中的笔
我不想带走什么
除了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还有鬓角上凭添的几缕银发

时光验证着，是告别也是开始
竹杖芒鞋，我想起了法国诗人保罗·艾吕雅
“有另一个世界，但它就在这个世界中。”
岁月在树皮下隐隐退去又蠢蠢新生

（二）

将盖有印章的红头文件
末用完的空白材料纸
堆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会有人来收拾或者丢弃
无需牵肠挂肚

将少许私人用品
还包括一些思想和情绪
小心翼翼装进口袋里
没有人会需要
该带走的还是要带走

风尘仆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鸽子从天空飞过
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让人安祥，豁达，自在

感谢一万四千多个日日夜夜
给我的那份良知、激情和包容
俯仰之间，办公桌前
必须给它深深地鞠一次躬
也给一同并肩的同伴

（三）
刚走出门，就闻到腊梅香
冬日的暖阳慢吞吞的
脚步似乎轻了很多
轻得有点失重的感觉
风拂过银发，春潮在来的路上
烟火人间，时光对于人生来说
如果有上、下半场
今天开始，把心事重新淘洗
从日渐消瘦的时光里折返
让时针调到缓慢的状态
回到童年，回到故乡
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任我自由挥洒
此刻，我想起海子的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蹲下，拾根树枝当笔
在大地上写下晚风，写下夕阳
写下清澈的山溪，写下摇晃的松影
写下平庸和迟钝，写下花开花落
写下敞亮的诗行，或冷暖或悲喜
直到一时，一分，一秒